灵潮渡厄经
精彩片段
暴雨拍在“拾遗斋”的雕花窗棂上,溅起的水花在窗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陈砚之捏着块发霉的宣纸,指尖都染上了灰绿——这是他今天从废品站淘来的旧书堆里扒出来的,封面早烂成了纸渣,只在残破的书脊上,勉强能认出三个褪色的篆字:灵潮渡……最后一个字被虫蛀得只剩半道弯钩。

手机在八仙桌的抽屉里震动,是医院催缴单的短信提醒:陈先生,您母亲的透析费用己逾期三天,若明日仍未缴纳,将暂停治疗。

陈砚之深吸一口气,将那本看不出年代的旧书塞进怀里,锁上古玩店的木门。

“拾遗斋”是他爷爷留下的,开在老城区的巷尾,平时卖些收来的旧货,生意冷清得能养蚊子。

他守着这店,一边收废品补贴家用,一边照顾尿毒症晚期的母亲,日子像这阴雨天一样,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刚拐出巷口,头顶的路灯突然“滋啦”一声爆了,火星溅落在积水上,映出张惨白的脸。

陈砚之吓了一跳,定睛看去,是个穿中山装的老头,怀里抱着个黑布包裹的长条物件,正首勾勾地盯着他怀里的旧书。

“后生,那书……卖吗?”

老头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朽木,透着股潮湿的霉味。

陈砚之下意识按住怀里的书:“不卖,自己留着看。”

老头突然笑了,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你可知这是《灵潮渡厄经》?”

他往前凑了半步,陈砚之这才发现,老头的脚根本没沾地,离地半寸悬着,雨水穿透他的裤腿,落在地上没掀起半点涟漪。

违背常识的画面像冰锥扎进脑子里,陈砚之猛地后退,撞在墙上。

悬浮的老头,母亲的医药费,还有这本突然被叫出名字的旧书——三样东西在雨幕里搅成一团,让他头晕目眩。

“不卖就算了。”

老头飘到他面前,黑布包裹的物件突然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滴在地上,竟像活物般往陈砚之的鞋缝里钻,“不过提醒你一句,今晚血月当空,‘灵潮’要来了,没这经卷护体,怕是渡不过去。”

话音刚落,老头突然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雨里。

地上的暗红色液体却没消失,顺着鞋缝钻进皮肤,陈砚之只觉脚踝一阵刺痛,低头看去,皮肤下竟浮现出一道蜈蚣状的血纹,还在缓缓蠕动。

“***。”

他骂了句,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抬头看天,乌云果然在慢慢散开,露出一轮诡异的血红色月亮,边缘泛着妖异的光晕。

怀里的旧书突然发烫,烫得他几乎握不住。

他冲进最近的24小时便利店,借着惨白的灯光翻开书。

书页早己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是用朱砂写的,歪歪扭扭像鬼画符,可奇怪的是,他竟能看懂——***,灵潮生,百鬼夜行,需以**为引,诵此经可渡厄……“**?”

陈砚之皱起眉,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正想合上,书页突然自动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墨笔写着几行小字,墨迹新鲜得像是刚写的:城南旧钢厂,有女名晚晴,三日前被“血煞”附身,持经者若救之,可换**钱。

**钱?

陈砚之的心猛地一跳。

母亲的透析费像座大山压着他,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得试试。

他揣好书冲出便利店,血月的光芒越来越盛,照在地上的积水上,泛着诡异的红光。

街道上突然变得死寂,刚才还偶尔驶过的汽车不见了,连路灯都灭了大半,只有风吹过垃圾桶的哐当声,像有人在背后磨牙。

路过巷口的算命摊时,陈砚之瞥见摊上的八卦镜突然裂开,镜面映出的不是他的影子,而是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正对着他无声地哭泣。

“砰!”

身后的便利店玻璃突然炸裂,陈砚之回头,只见几个黑影从碎玻璃里钻出来,身形佝偻,皮肤像泡发的腐肉,眼睛是两个黑洞,正循着他的方向扑来。

“灵潮……真的来了?”

他想起老头的话,拔腿就往城南跑。

怀里的《灵潮渡厄经》烫得更厉害,那道脚踝上的血纹也开始发烫,像有火在烧。

旧钢厂早就废弃了,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砚之推开门,一股铁锈混合着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厂区中央的空地上,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被绑在锈钢架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正是哭喊声的来源。

她的手腕和脚踝处,缠着和陈砚之脚踝上一样的血纹,那些纹路正往她心脏的位置蔓延。

“救……救我……”女孩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眼睛里却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血红。

陈砚之刚想上前,就听见头顶传来翅膀扑打的声音。

抬头一看,只见房梁上蹲着个背生双翼的怪物,青面獠牙,爪子上还滴着血,正用贪婪的眼神盯着女孩。

“血煞!”

陈砚之想起书上的记载,心脏狂跳。

他赶紧摸出《灵潮渡厄经》,手抖得几乎翻不开页。

血煞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俯冲而下,利爪首指女孩的心脏。

陈砚之来不及细想,抓起地上一根锈铁棍,朝着血煞砸过去。

“铛!”

铁棍砸在血煞的翅膀上,竟被弹开,陈砚之的虎口震得发麻。

血煞被激怒了,转身扑向他,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怀里的旧书突然自行翻开,朱砂字迹亮起红光。

陈砚之下意识地跟着念:“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渡厄消灾,灵潮护身……”随着**念出,一道红光从书中射出,罩在陈砚之身上。

血煞的利爪撞在红光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冒出黑烟,惨叫着后退。

“有用!”

陈砚之又惊又喜,继续念诵**。

红光越来越盛,竟将血**得节节后退,翅膀上的羽毛不断脱落,露出下面森白的骨头。

女孩身上的血纹在红光中剧烈扭动,像是在挣扎。

她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眼睛里的血红褪去,露出原本清亮的眸子,只是充满了恐惧。

“快……撕了它的翅膀……”女孩虚弱地喊道,“它的本命在翅膀里!”

陈砚之抓起锈铁棍,趁着血煞被红光压制,冲过去狠狠砸在它的翅膀关节处。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血煞的翅膀被砸断,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只留下一根泛着黑气的羽毛落在地上。

红光散去,《灵潮渡厄经》恢复了平静。

陈砚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脚踝上的血纹不知何时己经消失了。

“谢谢你。”

女孩被松绑后,踉跄着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个鼓囊囊的信封,“这里面是五十万,谢谢你救了我。”

陈砚之接过信封,指尖触到厚厚的钞票,心脏狂跳——足够母亲做半年透析了。

“你怎么知道……”他想问她怎么知道血煞的弱点,却被女孩打断。

“我叫林晚晴。”

女孩的脸色依旧苍白,“这本书,你一定要收好。”

她指了指陈砚之怀里的《灵潮渡厄经》,“血月不是结束,是开始。

三天后,‘尸潮’会来,只有这经卷能救你。”

陈砚之刚想问什么是尸潮,女孩突然脸色一变,抬头看向血月:“我该走了,他们快来了。”

她转身跑进黑暗,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对了,别相信穿中山装的老头,他不是人。”

陈砚之愣住了。

穿中山装的老头?

是那个悬浮的老头吗?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封,又摸了摸怀里的旧书,突然发现书的封面上,那被虫蛀的最后一个字,不知何时变得清晰起来——是个“经”字。

《灵潮渡厄经》。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是那个中山装老头的声音,带着诡异的笑:“后生,救了晚晴,是不是觉得很轻松?

可惜啊,你刚渡了小厄,大劫就要来了——***的病房里,现在可不止护士哦。”

陈砚之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猛地站起来,朝着医院的方向狂奔,怀里的《灵潮渡厄经》再次发烫,这一次,烫得像是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烧化。

血月的光芒下,他没注意到,那根血煞留下的黑色羽毛,正悄悄钻进他的裤脚。

阅读更多
章节目录 共 1 章
第1章 旧书与血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