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的心像被什么狠狠刺了一刀,血顺着额头往下淌。
当年的他才三岁,不过是个懵懂孩童,哪里有什么真切记忆。
全是秦红英长年累月灌输给他,把恶当善,把仇当恩。
好在送医及时,我只是皮外伤。
陈宝山却有了几分慌乱。
“我知道你苦,可我这么做,都是在为你赎罪,你放心,往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他的承诺刚落,急诊室的门就被护士猛地撞开。
“谁是秦红英家属?”
“病人急性肝衰竭,情况危急,必须立刻换肝!”
陈宝山几乎是本能般,将目光锁在我身上。
“这位同志和病人血型匹配,她能救急!”
我脸色瞬间惨白,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刀口。
“我不行……”
“我在大西北五年营养不良,已经严重贫血,三天前还动了手术,而且我的肝……”
“够了!”
陈宝山厉声打断。
“别再为自己找借口了,当年把你送去大西北,我私下里反复交代过那边的人要多照看你,你怎么可能营养不良?”
“红英这个病就是你害的,现在她有生命危险,你捐肝救她是理所应当!”
不由分说,他直接就把我推进手术室。
彼时的秦红英正虚弱地靠在床上,她脸色白净,半点不像快没命的样。
却在我被拖过来的瞬间,眼眶立刻变红。
“宝山,你别为难姐姐,都怪我当初不懂事,惹她生气,这病都是我自作自受,千万别为了我伤了你们夫妻和气……”
她声音柔弱,眼泪一串接一串的掉。
让本就怒火中烧的陈宝山,彻底暴怒。
“你听听!红英到现在还在替你说话!
“你呢?除了装可怜,推卸责任,什么都不会!今天我就让你好好赎罪!!”
针头扎进静脉,麻药让我彻底陷入昏迷。
恍惚间,我仿佛回到了八年前。
那时陈宝山刚入单位。
我妈看他踏实肯干,便处处提携,还常把我叫到跟前,说“这孩子将来靠得住。”
我们彼此都意会了我**言外之意。
从那天开始,水果糖,笔记本,搪瓷缸,总是不间断的送到我手里。
婚后他更是抱着我轻声承诺,“这辈子我只爱沈小惠一个。”
可自从高升坐上团长的位置,陈宝山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对我的态度也愈发冷漠。
镇子里开始有传言,说他之所以娶我只是为了登高位,实则心里爱的是秦红英。
我不相信。
他们虽然相识得比我早。
秦红英又是文艺团数一数二的美人坯子。
可陈宝山对我的好是有目共睹的。
直到我妈去世,他偏袒秦红英,开除我的公职,把我送去西北,我才明白。
他娶我,真的只是为了走上高位。
再睁眼已是两天后。
我虚弱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陈宝山正寸步不离的守着秦红英。
术后应激,让我胃里翻江倒海。
呕吐不止时,我听到两个护士在议论。
“听说没?陈团长根本不是真心接她回来,而是为了跟她离婚娶秦红英,据说那个房子就是为了他们结婚准备的!”
“可不嘛!我还听说,为了给秦红英治病,他连自己父母留下的遗产都偷偷变卖了,还说为了秦红英,可以倾家荡产,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就是娶了沈小惠!”
原本冰冻的心又被泼了盆冷水。
犹记得他娶我时,半分彩礼都拿不出,我心疼他不易,什么排场都没要。
后来无意间翻到他父母留下的旧首饰,他当场就变了脸。
“这是我爹娘唯一的遗物,谁都不能碰,你也别打主意。”
我那时还愧疚不已,怪自己不小心惹他伤心。
可如今才知道,那首饰不是不能碰,只是我不配。
我掏出藏在内衣口袋里,早已写好的举报信,放到医院门前的邮筒里。
我妈生前在部队,有一位过命交情的老战友。
她在世时无数次叮嘱,日后但凡遇上生死危险,就尽管去找他。
五年前我走的匆忙,还没来得及求助就被押往西北。
如今,我要把他们欠我的,欠我**,全部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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