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风止意平，暗潮已生------------------------------------------。，指尖搭在被沿上，眼睫垂着，神色淡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水。，仿佛只是一场与她无关的戏，散场了，便再不留半分痕迹。，节奏克制。，声音清浅：“进。”。，肩头沾着些许晨寒，周身没有半分商界掌权人的凌厉压迫，只携着一缕清浅冷冽的松木气息，缓步走近。“醒了？”他目光落在她脸色上，淡淡一扫，便知她睡得不安稳，“粥温着，要不要喝点。”：“不必麻烦沈先生。”，疏离，分寸感掐得极准，不给他半分越界的可能。，只将保温桶放在一旁，指尖随意擦过杯沿：“陆家和苏家那边，我打过招呼。短期内，不会有人再来扰你静养。”。，线条清隽冷硬，却偏偏语气平和，叫人听不出情绪。
她轻声道：“沈先生似乎……管得太多了。”
“不多。”沈知砚迎上她的目光，眼底沉静无波，“我只护我想护的人。”
一句话，直白，坦荡，却不带半分逼迫。
苏念心头微顿，随即移开视线，声音更淡：“我不需要。”
“我知道。”沈知砚应声，语气依旧平稳，“我只是不想再看见，你一个人扛。”
前世那一幕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苏念指尖几不**地蜷缩。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漠然，又带些试探：
“沈先生，前世种种，于我是劫，于你是祸…这一世，你我各自安好，便是最好。”
沈知砚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原以为他会有些错愕，但，没有
没有争辩，没有纠缠，只淡淡道：“好。我不逼你。但我会在。”
原来，重生的，不只是她…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苏宏远推门而入，身后跟着林婉清与苏梦瑶，三人脸色都算不上好看。
苏宏远目光先落在沈知砚身上，带着几分忌惮与客气：“沈先生也在。”
沈知砚微微颔首，未多言语，只往旁边让了半步，却并未离开——那姿态分明是守。
苏宏远心里一沉，转而看向苏念，语气沉了几分：“念念，昨天的话，你是认真的？”
“父亲觉得，我像是在说笑？”苏念抬眼，语气平静无波。
林婉清立刻上前一步，眉头紧锁：
“婚约是两家长辈定下的，你说退就退，让苏家颜面往哪放？让陆家怎么看我们？”
“颜面是自己挣的，不是靠一场**的婚姻。”苏念淡淡开口，“我不嫁，苏家就没颜面了？”
“你——”林婉清一噎，随即压着火气，“你刚回苏家，什么都不懂。苏陆两家联姻，关系到公司生死，你不能这么任性。”
“我不懂，所以你们就替我决定一生？”苏念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十八年不管不问，一回来就要我用终身去填苏家的窟窿。这便是你们口中的亲情？”
苏宏远脸色一僵：“念念，话不能这么说。苏家终究是你的根。”
“我的根，不在苏家，不在陆家，只在我自己身上。”
苏念目光依次扫过三人，清冷透彻，“婚约，我退定了。谁来劝，结果都一样。”
苏梦瑶适时上前，眼眶微红，声音柔柔弱弱：“姐姐，你别这么犟。爸妈也是为你好，时衍哥他……其实心里是有你的。”
苏念淡淡瞥她一眼。
只一眼，便让苏梦瑶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苏梦瑶。”苏念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这么在意我和陆时衍的婚事，是舍不得他，还是舍不得你顶替了十八年的位置，终于要坐不住了？”
苏梦瑶脸色骤然发白：“姐姐，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还是担心我挡了你的路。”苏念语气平淡，却锋利如刀，“你心里清楚。”
“够了！”苏宏远厉声打断，“念念，梦瑶好心劝你，你何必句句带刺？”
“好心？”苏念目光落在苏宏远身上，凉薄而平静，“父亲眼里，从来只有利弊，没有好坏。
我说不嫁，触动了苏家利益，所以便是我错。至于谁受委屈，谁被牺牲，你从来不在意，不是吗？”
苏宏远被戳中心事，一时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林婉清连忙打圆场：“念念，我们是你父母，怎么可能不疼你？只是婚姻大事，不能由着性子来。你再考虑考虑，别一时冲动，毁了自己一辈子。”
“我一时冲动？”苏念轻声重复，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从前我痴恋陆时衍，你们乐见其成。如今我清醒了，不愿再跳火坑，反倒成了冲动？”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坚定：“我的一辈子，我自己做主。”
一直沉默的沈知砚，这时才淡淡开口，语气不高，却自带分量：“苏董，苏夫人。感情本就不能强求，逼得太紧，只会两败俱伤。”
他一句话，便定了基调。
苏宏远心里清楚，沈知砚如今地位权势，绝非他们能轻易得罪。
沈知砚，是沈氏集团掌权老爷子唯一的亲孙子，却自小流落在外，顶着私生子的身份，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默默长大。
沈氏作为京圈顶流的商业世家，盘根错节，家族内部争斗向来残酷，他的存在，曾是沈家极力遮掩的隐秘，也让他自幼尝尽人情冷暖，练就了远超常人的隐忍与心性。
听说沈老爷子一生子嗣单薄，膝下儿孙皆不堪大用，唯有这个流落在外的亲孙子，骨子里刻着沈家的商业天赋与狠绝魄力，成了老爷子心中唯一认定的血脉传承。
待老爷子寻回他时，沈氏集团早已内忧外患，旁支夺权、管理层涣散，濒临分崩离析。
无人看好这个突然归来、毫无根基的私生子，家族旁支冷眼相待，集团老臣百般刁难，都等着看他狼狈出局的笑话。
可沈知砚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凭借着过人的智谋、雷霆般的手腕，步步为营。
先是瓦解家族旁支的势力，肃清集团内部的蛀虫，再以精准狠辣的商业布局，盘活沈氏颓势，短短数年，便彻底扫清所有障碍，牢牢攥住沈氏集团的权柄，成为一手遮天的掌权人。
他外表清隽温润，眉眼间总带着淡淡的疏离，待人接物谦和有度，从无盛气凌人之态，可骨子里却藏着极致的冷静与果决，商场上从不容情，手段凌厉果决，让整个京圈的商界对手都闻之忌惮。
看似淡漠寡情，心有城府，却唯独对苏念藏着独一份的温柔与偏执。
前世为她倾尽所有，今生更是甘愿守在她身侧，做她最坚实的后盾，将所有锋芒收敛，只予她满心暖意。
有他在一旁护着，苏念态度又如此坚决，这婚约，恐怕真的难以为继。
苏宏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气：“好。我知道你现在心气高。婚约之事，我们暂且不提。但你毕竟是苏家女儿，总不能一直住在医院。”
苏念抬眸：“我自有打算。”
“你能有什么打算？”林婉清皱眉，“外面人心复杂，你一个女孩子——”
“沈先生会安排。”
苏念脱口而出，话一出口，自己也微怔。
沈知砚侧眸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暖意，语气依旧平淡：“住处安全清净，离医院近，方便复查。你们放心。”
苏宏远与林婉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与无奈。
沈知砚这般明目张胆地护着苏念，他们再想拿捏，已是难上加难。
苏梦瑶死死攥着手帕，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凭什么？
不过是个刚从外面回来的野丫头，凭什么一回来就得到沈知砚这样的人物倾心护持？
她强压下心头怨毒，轻声道：“姐姐，既然沈先生安排妥当，那你好好照顾自己。我……我改天再来看你。”
苏念淡淡“嗯”了一声，连目光都未曾多给她半分。
苏宏远见状，知道再留无益，沉声道：“我们先走。你好好养身体。”
三人转身离去，关门的一瞬，苏梦瑶回头飞快瞥了一眼病房，眼底恨意一闪而逝。
病房重归安静。
苏念轻轻闭上眼，眉心微蹙。
她本意是与沈知砚划清界限，可方才情急之下，竟下意识借了他的势。
“抱歉。”她睁开眼，语气恢复疏离，“方才是我失言。”
“无妨。”沈知砚淡淡道，“你肯借，我便肯给。”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苏念，我不会成为你的拖累。只会成为你的底气。”
苏念心头一震，抬眸看向他。
男人站在光影边缘，神色沉静，目光认真，没有半分戏谑，也没有半分图谋。
那样的笃定，几乎要击穿她用冷漠筑起的墙。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口，脚步轻缓。
到门边时，他停下，没有回头：“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门轻轻合上。
病房里只剩下她一人。
苏念缓缓抬手，按住心口。
那里的心跳，比平日里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