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因未必絮果

坐标------------------------------------------，许*开始频繁出现在兰因的生活里。。“兰博士，这份提案客户说太冷，能帮我加点人情味吗？”，数据扎实，但文字像说明书。兰因回了三处修改，末尾加了一句：“试试用‘回家’代替‘抵达’。”，称呼从兰博士，变成了兰哥。“兰哥，晚上我想去找你，这个案子想听听你的意见。”，称呼成了“老兰”，可那时的兰因也不过25岁。“老兰，你这是天才型选手，15岁到**念寄宿制学校，一路开挂23岁博士毕业，你念书期间就有自己的专利，我超崇拜你的，你的人生像是开了倍速一般的丝滑顺畅。”，暗道“顺畅？好吧，如果你管那些叫顺畅……”，兰因电话响起：“老兰，我在***，房东卷款跑了……”声音发抖，“押金三个月，我刚交完。”，许*蹲在台阶上，手里攥着租赁合同，像攥着一张废纸。，只陪他做完笔录，又带他去看新房子。最后租下的那间，在北苑，朝南，月租三千八。签约那天，许*请他吃饭，点了最贵的啤酒。，是深夜的微信语音。，已经是医院的住院医了。
他说：“陈翌晨是我们学校医学院的在校研究生，比自己大。陈师姐说‘第一次见我这个学弟时，身上有股痞帅的踏实感。’”
又说：“我约了陈翌晨她爸妈吃饭……你说，我该带什么酒？茅台会不会太俗？”
兰因正在改PPT，停下手：“带两瓶干白，配海鲜。别抢着买单，等她爸开口。还有——”他顿了顿，“别叫‘叔叔阿姨’，叫‘陈老师、***’，**是中学语文教师。”
许*愣住：“你怎么知道？”
“你上次说****作文到凌晨。”
那晚饭局很成功。陈翌晨回家后发消息：“我爸说，你朋友教得真好。”
其实兰因那之前从未见过陈翌晨。但他知道她喜欢***茶，知道她在妇产科值班常吃泡面，知道她给许*织的第一条围巾歪歪扭扭——因为许*喝醉后，在他家沙发上哭着展示过。
再后来许*兴福的说，“老兰，我马上就大学毕业了，我一毕业就结婚，不，我毕业还不到法定年龄，等上一年，我也多赚点钱，我计划22岁生日当天就去和陈医生领结婚证。”
启明文化的日子不好过。章炤越来越偏执，把所有失败归咎于“执行层无能”。一次季度复盘会上，他当众摔了许*的方案：“这种东西也敢拿给我看？”
许*没辩解，下班后却坐在公司楼下抽烟到十点。
兰因路过，摇下车窗：“上车。”
车上没开灯。许*盯着窗外：“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想做好事，却连房租都保不住。”
“你不是笑话。”兰因递给他一个U盘，“这是我重写的策略框架。用你的名字交上去。”
“这不行！”
“就说你熬夜改的。”兰因发动车子，“记住，别提我。”
那晚之后，许*与章炤的关系改善了一些。章炤在会上夸他“有悟性”。只有他知道，那份方案里，连标点符号都是兰因的风格。
冬天来得突然。许*感冒发烧，却坚持去客户现场。兰因打他电话不接，直接打到前台。半小时后，他出现在会议室门口，手里拎着粥和退烧药。
“你怎么来了？”许*哑着嗓子问。
“你昨天说喉咙痛。”兰因把药放在他手边，“客户可以等，命不行。”
散会后，许*跟他回公寓。兰因煮姜茶，他蜷在沙发上看电视。窗外下雪，屋里暖气很足。许*忽然说：“老兰，你有没有觉得，这京城太大了，大到人很容易就没了？”
兰因没回头：“所以你要记得，有人，嗯，比如陈翌晨还在在等你回家。”
那是他少有的温情时刻。
更多时候，他只是默默做事：帮许*查学区房**，替他筛选靠谱的装修公司，教他如何做预算表。
许*常对同事说：“兰因是我在这座城市唯一的坐标。”
而兰因从未告诉任何人——
每次许*靠近，他心里那座冰封的湖，就会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后来许*和陈翌晨订婚。
他拿着戒指盒来找兰因：“她说要简约款，你觉得这个行吗？”
盒子打开，铂金素圈，内侧刻着“Y.C.”。
“很好。”兰因说。
“其实……我想刻……”许*忽然顿了一顿，低声说，“算了……”
兰因看他一眼，没问为什么。
他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就碎了。
就像他知道，许*每次叫他“老兰”，声音里都藏着一点小心翼翼的依赖；
就像他知道，自己每次帮他，都不是出于责任，而是——
舍不得他在这座城市里，独自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