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周一早上，苏晚岁到教室时，林栀已经帮她占好了座位。她坐下，掏出课本。
林栀凑过来打量她：“你周末干嘛了？一脸容光焕发的。”
“没什么。”苏晚岁翻开课本。
“没什么？”林栀眯起眼，“你周五没回宿舍，周六也没回，周日回来嘴角快咧到耳根了。你说没什么？”
苏晚岁抿着嘴不说话，耳根泛红。
“老实交代！是不是跟你那位陆总——”
“上课了。”苏晚岁打断她，正好教授走进教室。
但她的心思不在课堂上。铅笔在指尖转了两圈，她开始在页边画起来——画着画着，一座建筑的轮廓渐渐浮现。坡屋顶，拱形窗户，门前有鹅卵石小路，院子里种着桂花树，树下摆着藤编秋千椅。
她画得很投入，连教授走到身边都没察觉。
“苏晚岁。”
她猛地抬头，教授正低头看着她画的那栋小房子。
“画得不错，但我的课上，先把注意力放在结构力学上。”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苏晚岁脸一红，赶紧翻到空白页。
下课之后，教授叫住了她。
“那个方案是你自己的想法？”
苏晚岁点头：“是……随便画的。”
“不是随便画的。”教授拿起她的本子看了看，“布局合理，空间动线流畅。有完整的设计稿吗？”
苏晚岁愣了一下：“还没有……只是一个想法。”
“把它做出来，可以作为期末作业。”
苏晚岁接过本子，低头看着那幅画，心里涌起一股热忱。
她想起自己为什么选择建筑系。高中时参观建筑展，看到一个住宅模型的剖面图——厨房窗户朝东，早晨阳光能照进来；客厅层高比标准高三十厘米；卧室墙壁做了隔音处理。她站在那个模型前看了很久。
老师说：“好建筑不是冷冰冰的钢筋水泥，它是容器，装着人的生活、情感和记忆。”
那句话她一直记到今天。而现在，当她画出这栋小房子时，脑海里浮现的画面是——她和陆烬辞住在里面。
下午没课，苏晚岁去了图书馆。
她找了靠窗的角落坐下，开始把那幅草图细化成正式设计稿。铅笔在纸上沙沙移动，画到拱形窗户时，她停下来盯着图纸，总觉得哪里不对。
“窗框比例有问题。”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苏晚岁抬头，看见陆烬辞站在她身边，手里拎着一杯咖啡，戴着棒球帽，穿着灰色卫衣和牛仔裤，像个普通研究生。
“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看看你。”陆烬辞在她旁边坐下，把咖啡放到她手边，“给你带了拿铁，少糖。”
苏晚岁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你刚才说窗框比例有问题？”
“嗯。”陆烬辞指了指图上拱形窗户的位置，“拱高和窗宽的比例用黄金分割比会更协调。你现在大概是1:1.2，改成1:1.618试试。”
苏晚岁按她说的比例重新画了一道弧线，窗户果然顺眼了很多。
“你连这个都懂？”
“以前做过高端住宅项目，跟设计团队磨了三个月外立面，多少学了点。”
苏晚岁把图纸推过去：“还有哪里有问题？”
陆烬辞接过铅笔，认真看了一遍整张图纸。目光专注而锐利，从总平面图看到立面图，再到剖面图。
“这里。”她用铅笔点了点厨房的位置，“灶台和水槽距离太近，操作台面不够，切完菜没地方放。”
她又指了指客厅沙发**墙：“这面墙的长度和沙发比例也要调整，不然沙发进场后两边会留出尴尬的缝隙。”
她一条一条地说，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苏晚岁一边听一边记。
说到最后，陆烬辞放下铅笔，看着苏晚岁认真记录的样子，忽然问：“这个方案，你是为谁做的？”
苏晚岁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对上陆烬辞的目光。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翻书的沙沙声。
“为你。”
陆烬辞的目光微微一动。
“这是我梦想中的家。”苏晚岁低头看着图纸，指尖抚过画面上那棵桂花树，“有院子，有秋千，厨房窗户朝东，早上能晒到太阳。我想和你住在这样的地方。”
她抬起头，笑了笑：“是不是很傻？”
陆烬辞没有说话。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苏晚岁放在桌上的手。
“不傻。很好看。”
苏晚岁看着她，眼眶忽然有点热。她赶紧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
“那你等我把它做完。等我真的能设计出这样的房子了，我们就找一个这样的地方住。”
“好。我等你。”
傍晚，两个人一起走出图书馆。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校园里到处是下课的学生。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叮当作响。
苏晚岁抱着绘图本走在陆烬辞身边：“晚上有事吗？”
“有个电话会议，八点。”
“那还有一个多小时。”苏晚岁想了想，“我带你去个地方。”
她拉着陆烬辞穿过教学楼，绕过操场，最后在一栋老旧的实验楼前停下。外墙涂料已经斑驳，楼梯间窗户蒙着一层灰。
“这是哪？”
“我大一刚入学时最喜欢来的地方。”苏晚岁拉着她上了三楼，推开走廊尽头一扇虚掩的门。
里面是一间废弃的小画室。房间不大，墙角堆着落满灰尘的画架和石膏像。窗户很大，正对西边，夕阳毫无遮挡地涌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金色。
苏晚岁走到窗前，转过身。夕阳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大一那年我在这栋楼迷路，发现了这间画室。以后每次心情不好就来这里坐一会儿。没人知道这个地方。”
她顿了顿，笑了笑：“你是第一个。”
陆烬辞站在门口，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晚岁朝她伸出手：“过来。”
陆烬辞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天际线被落日染成橙红色。
“我以前经常一个人站在这里，想未来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苏晚岁说，“会不会成为厉害的设计师，会不会设计出让人喜欢的房子，会不会遇到一个愿意和我共度余生的人。”
她侧过头，看向陆烬辞：“现在我好像都遇到了。”
陆烬辞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夕阳落在她们之间，把一切都染成温柔的橘红色。
“苏晚岁。”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没在那个雨夜走进那条巷子，我们现在会在哪里？”
苏晚岁想了想：“我不知道。但我很庆幸我走进去了。”
陆烬辞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把苏晚岁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苏晚岁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闭上眼睛。她闻到陆烬辞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感受到她有力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窗外的夕阳一寸一寸沉下去，天色渐渐暗了。
“陆烬辞。”
“嗯？”
“我们以后不要吵架好不好？”
陆烬辞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好。”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说话，不要一个人憋着。”
“好。”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做错了什么，你要告诉我，不要自己下定论。”
陆烬辞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只是一瞬，她又恢复了正常，低声说了一个字：“好。”
苏晚岁从她怀里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陆烬辞看着她，目光很深。
“不反悔。”
苏晚岁笑了，踮起脚尖，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很轻，一触即离。
然后她红着脸退开一步，转身往门口走去：“走吧，你八点还要开会呢！”
陆烬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后她低下头，唇角弯了起来。
晚上，苏晚岁回到宿舍，把绘图本摊开在桌上，继续完善那栋小房子的设计。
她画得很认真，每一根线条都反复推敲。画到窗户时，她想起陆烬辞说的黄金分割比，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
陆烬辞：“会开完了。你在干嘛？”
苏晚岁拍了张图纸的照片发过去：“在画我们的房子。”
几秒钟后，对方回复：“院子里的桂花树，能不能换成银杏？”
苏晚岁愣了一下，回复：“你喜欢银杏？”
“嗯。秋天的时候叶子变成金**，落满一地，很好看。”
苏晚岁盯着那行字笑了。她拿起铅笔，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旁边，又画了一棵银杏。画完之后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好了。一棵桂花，一棵银杏。秋天看银杏，秋天过后闻桂花香。”
对方回复了一个字：“好。”
然后又追了一条：“早点睡，别熬太晚。”
苏晚岁回了一个“好”，放下手机继续画图。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绘图本上那两棵并排的小树上。
一棵桂花，一棵银杏。
就像她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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