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小李啊,三大爷来找你商量个事儿。"
他那双被老花镜放大了的小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扫了扫这间三十平米的西厢房,然后压低声音说:
"你看你这屋子,后院西厢房三十平米,就你一个人住,是不是有点浪费了?贾家五口人挤在两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屋子里,转个身都得侧着走。
我就琢磨着——你能不能把这西厢房让给贾家,你搬到前院那间倒座房去?那屋子虽然紧挨着公厕,但方便啊,你上厕所都不用出院儿!"
李锋听完,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让阎富贵后背一凉——不是那种开心的笑,而是一种"我早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的了然的笑。
"三大爷,您这账算得可真精。"李锋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像在课堂上给学生讲课,"我这西厢房三十平米,朝南,采光好,冬暖夏凉。
前院那间倒座房十平米不到,朝北,紧挨公厕——夏天臭气熏天,冬天西北风灌得跟冰窖似的。
您让我拿一套大三居换一套厕所旁边的储物间,然后还跟我说方便?"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几分:"三大爷,您当我是傻子呢,还是当我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阎富贵的脸瞬间垮了,像一张被揉皱的旧报纸。
"小李你这话说的,三大爷不是那个意思——"
"三大爷,您就是那个意思。"李锋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刀子,"您替贾家出头,易中海给您什么好处了?
是给您家老大阎解成安排工作了,还是给您家老二弄到定量了?
您一个小学老师,一个月挣那点儿工资养活一家六口都费劲,还有闲心替别人操心房子的事儿?您把自己的账算明白了吗?"
这番话像一盆凉水从阎富贵头顶浇到脚底。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李锋说的全是事实——他一家六口挤在两间小屋子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老婆天天跟他吵嫌他挣得少,三个儿子有两个还没着落。
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有闲心替贾家操心房子?图什么?图易中海一句"三大爷高风亮节"?那句话能当饭吃吗?
阎富贵拎着他那包花生米,灰溜溜地走了。
走的时候背影佝偻着,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两次拒绝,彻底激怒了这帮"禽兽"。
李锋靠在门框上,看着阎富贵消失在前院的拐角处,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知道,这两拨人不过是试探——先来软的,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易中海在院里经营了二十多年,手里有的是牌,他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果然,就在刚刚消息传来——
今晚开全院大会。
母的可想而知,就是要"审判"他。
李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用凉水泡棒子面糊糊——这是他今天唯一的口粮,一小碗棒子面加凉水搅和搅和,
连灶都懒得生,就这么凑合着往嘴里灌。那股子生涩的粮食味儿混着凉水在喉咙里打转,像吞了一把沙子。
但他放下碗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全院大会?"
他想起前世老指导员说过的一句话——"战场上最怕的不是敌人进攻,是敌人不进攻。敌人进攻说明他急了,急了就会露破绽。"
易中海急了。
急了就好。
急了就会犯错。
而他李锋最擅长的事就是——等敌人犯错,然后一击致命。
后院西厢房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锋站在门槛里头,冷眼瞅着院子里乌泱泱的人群。
就在半分钟前,傻柱那破锣嗓子还在他窗户外头嚎:“李锋!赶紧出来!开全院大会了!一大爷让你出来!别在里面装死!”
那架势、那语气,活脱脱就是抗战剧里伪军小队长拿着铁皮喇叭在村口喊老百姓出来集合的做派,透着一股子狐假虎威的骚气和理直气壮的欠揍。
李锋没急着发火。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
这是原主唯一一件像样的御寒衣物,棉花早就板结成了硬疙瘩,穿在身上跟披了一层铁皮似的,沉且不保暖。但他穿得很认真,
把领口扣紧,把下摆拽平,就像一个即将奔赴刑场——不对,是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在整理自己的军装。
“装死?老子在**山上跟三十多个**面对面拼刺刀的时候,你们这帮连棒子面都吃不饱的玩意儿还在穿开*裤玩泥巴呢。”
李锋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深吸一口带着冰碴子的冷空气,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走出了屋子。
此时的四合院中院,已经摆开了阵势。
空地正中央摆着几张长条凳,那是全院大会的“标配”。
二十来户人家、男女老少五六十口人,已经按照各自在院里的“生态位”坐好了。有的老老实实坐在条凳上,有的蹲在墙根底下抽着旱烟,有的抱着孩子站在后头踮脚看热闹。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微妙的表情—有纯粹看热闹的,
有幸灾乐祸等着看孤儿被批斗的,有欲言又止想帮忙但不敢开口的,
也有知道今晚要出大事但拼命把自己缩在阴影里降低存在感的。
李锋一走进中院,目光就像雷达一样扫过全场,瞬间锁定了几个关键人物的位置和状态。
正中间的八仙桌前,摆着一把黄花梨木的太师椅。这椅子是易中海的“专座”,也是他在这院子里“***”身份的象征。
易中海此刻正端坐在太师椅上,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搭在扶手上,下巴微微扬起,那派头、那气场,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坐在紫禁城金銮殿上准备早朝的康熙大帝。
他脸上挂着一副“悲天悯人、大公无私”的标准面具,但李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面具底下藏着多少算计和阴暗。
易中海右手边,坐着“二大爷”刘海中。这胖子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个印着“先进工作者”红字的搪瓷茶缸,时不时凑到嘴边抿一口热茶。
那茶缸子上的红字都快掉光了,荣誉也是车间内部评的,含金量约等于零,
但在刘海中眼里,这就是他**生命的“免死**”和“登云梯”,是他这辈子最引以为豪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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